“说实话,我现在不是很想放松警惕,既然这里真有一个可以摔死我的地方的话。所以可不可以麻烦您,把事情解释的更清楚一点?”
我一边保持着手电筒的强光对准她的面部,一边慢慢的向侧后挪动着,也学她尽力避开那个水坑。我虽然看不太清她下半张连上除了雨滴滑落之外的细节,但是她拧成麻花的眉头和变得棱角分明的眼睛我是看的一清二楚。可正当我在思索这些表情失控是因为被揭穿了还是被侮辱的时候,侧前方的洞下面传出了一个细弱蚊蝇,但熟悉的快让我心跳停止了的声音。
“不会的,你放心,她没准备淹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我长出了一口气,立刻趴在地上靠到洞口向下照去。我看到了张芦花和她撑得过大甚至没有拉拉链的雨衣,下面好像裹了一左一右至少两个人。她仰起头来微笑着望着我,洁白的脸蛋在雨水和积水的冷冻下变得晶莹,把她鼻梁上本来就有的几点雀斑和红肿的脸颊映衬的格外清楚。在她身前背后则是在雨滴打击下不断跳跃和生长的水面,在这里光被反射成了银白色,到了她的胸前。这时候她从水里举起了一只胳膊,指向了墙壁的一边,尽力的向我呼喊。
“就用刚才舀水用的水桶的绳子把我们捞上来吧,挺牢固的,不过一定要先把这两个孩子带上去哦,还有任金涛你记得要在后面,就像刚才那样。”
我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照向了洞口一边,发现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到了那边,已经把绳子从水桶把上解了下来,正在编出几个合适的绳套。
“你他妈,你他妈…算了我谢谢你给我打光行不行。哎哎哎别移开啊,让您自己有点用吧。”
她只是抬头瞪了我一眼,然后就接着继续手上的工作了。我不敢做什么,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洞边,站在雨中,看着她或扯或绑对付着绳结,看着雨水慢慢淹没张芦花胸前的凸起。
确实,我现在的烦躁,有很大程度就是来自于我在实质上的被动和无用。我今天所有的行动都是被张芦花的行动推着走的,从去她的兼职公司闹事到来这里救她。我想让自己显得有用,我去冲撞她们公司的保安我去质询她的上司,我甚至在大雨倾盆的时候在水坑边上撞倒然后威胁一个想帮助我的少女,我甚至都没有想到用手电筒检查一下那个水坑。在抉择层面完全没有主动性,没有获得任何有效的情报,像一只关在玻璃瓶里的蜜蜂,哪里好像有光就往哪里撞,满心欢喜的告诉自己努力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得好好思考,好好观察,就好像…雨好像小了些?
“喂…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啊,是淋雨着凉了吗?”女人的声音把我的思绪唤回这个水坑。她已经用绳子系好了一个套子,看起来正合适圈到一个人腋下把她拉上了。她轻轻地皱着眉头,脸上的担心不像是伪装。
我摆了摆手,示意我没有问题,说:“不用管我,我还要谢谢你帮我系好了绳结。咱们俩是怎么分配一下站位比较好?这种状况下的情况下是重量大的在前合适还是小的更合适?”
“如果是拔河的话应该是力气大的在前面重量大的在后面,但现在嘛…”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还往水坑下面撇了撇。
“第一要务是把她们救上来是吗?那我在前面就好,你应该可以把她们套住吧?”
水滴随着我头部抖动和摆动洒落四周,和雨点融到一起。水下的张芦花倒是没有意见,她也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
……
张芦花先把左边的女孩子从她的雨衣里让出来,然后提起她颤颤软软的双臂,把绳环套在她的腋下然后系紧,随后伸手示意我们准备完成。我在一次用脚搓碾了一次脚下的泥土,确定这井口的凸起井沿不会让我滑下去之后,就攥紧了包裹着绳子纱布——这是上面那个女孩递给我的,她说可以在这种大雨湿滑的情况下增加摩擦力。然后跺脚,示意她一起发力。
我们的力量是足够的,女孩子瞬间就被顺着洞边往上面提了一大截。随着几次胳膊的前后移动,我甚至可以看到女孩黑黑的秀发了,然后就突然有两只惨白的胳膊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