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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悖论《色情》导读·其五 5

千芹2026-06-27 11:46:46

淫秽笑话所引发的大笑让我们背离的是极端快乐与极端痛苦的一致性:是生与死的一致,是达到这种光辉展望的知与确定的黑暗的一致。明白了这一真相,我们或许可以最终笑出来,但是,这一次是完全的笑,而非止步于对可能令人厌恶,并让我们陷入恶心感的东西持蔑视的态度。

「色情让我们接近极端快乐与极端痛苦的一致性。」

为了达到令我们迷失在愉悦中的出神的极限,我们必须给出其直接界限:恐惧。他人的痛苦或是我自身的痛苦让我接近恐惧在我内心激发兴奋情绪的时刻,让我可以达到快乐的状态,并转变为狂热,我还发现,所有厌恶感的形式都与欲望有亲缘关系。恐惧并非从不与诱惑力混同,如果恐惧无法抑制诱惑力,无法摧毁诱惑力,那么恐惧就会加强诱惑力。危险的确会令人动弹不得,但是危险弱些,便可激发欲望。我们只有在展望死亡、展望将我们消灭掉的东西时,才能达到出神状态,哪怕这一状态遥不可及。

「如果恐惧不能直接压制乃至摧毁诱惑,那就必然会加强诱惑。」

人与动物的区别在于,某些感觉会刺痛人心,在内心最深处将其消灭。这些感觉因人而异,因生活方式而异。但是,看到鲜血、闻到呕吐物,都会在我们内心引发死亡的恐惧,往往让我们产生一种恶心状态,比痛苦更加残忍地伤害我们。我们无法承受这些与极端晕眩相连的感觉。有些人与其选择死亡也不愿选择触碰一条蛇,哪怕这条蛇是不伤人的。有这样一个领域,在其中死亡不再仅仅意味着消失,而是意味着难以忍受与我们的意愿相悖的我们自身的消亡,且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不要消亡。正是这不惜一切代价,与我们的意愿相悖,将极端快乐的时刻与无法言明又不可思议的出神状态的时刻区分开来。不顾我们的意愿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要存在的东西,凌驾于我们之上的东西,如果这样的东西始终不存在,我们就无法达到失去理智的时刻,即我们用尽全力想要获得的,同时也是我们竭尽全力想要拒绝的时刻。

「恐惧让我们不惜一切拒绝的东西,就是追求极端快乐所必需的东西。」

如果没有这种背离常规的超越,快乐会是卑劣的,这种背离常规的超越并非只限于性狂喜,而是各类宗教的神秘主义者,首先是基督教神秘主义者以同样方式所经历的。在存在的难以忍受的超越中,存在被赋予我们,这种超越比死亡更加难以忍受。因为在死亡中,在赋予我们存在的同时,我们的存在也在被夺走,我们必须在死亡的感觉中追寻存在,在我们觉得自己要死掉的难以忍受的这些瞬间追寻存在,因为当完全的恐惧和完全的快乐重合时,我们的存在只有通过过剩才会出现在那里。

「极端快乐不是卑劣的,其对应的是超越,用死亡来说的话,必须在即将死去的瞬间追寻自己的源头,追寻分裂出我们存在的超越,通过死前的恐惧达到完全的快乐,我们才可能看见过剩。」

就连我们的思考(反思)也只能在过剩中完成。除了过剩的表现,如果我们不能看到超越可见之物的可能性的东西,即像出神状态中无法忍受享乐一样,不能看到令人不忍直视的东西,那么真相的意义究竟何在?如果我们思考超越思维可能性的东西,真相的意义何在(4)?

「但过剩就是超越我们思绪的存在,我们要怎么思考无法思考的存在?」

这悲情的反思在一声哀号中自我毁灭,因为它陷入了对自身的不可忍受之中,在这悲情的反思最后,我们再次见到了上帝。这就是这本荒诞的小书的意义所在,是其异乎寻常之处:这个故事利用上帝的各种象征让上帝本人参与其中;而这个上帝却是一个妓女,与其他妓女别无二致。但是,神秘主义无法言说的(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神秘主义便衰亡了),由色情说出了口:如果上帝不在所有意义上都是对上帝自身的超越,那么上帝就一无是处;在平庸的存在的意义上,在恐惧和不洁的意义上;最后在无的意义上……我们无法将超越其他词语的这个词毫无损伤地放入语言中,这个词就是上帝;从我们将其放入语言的瞬间起,这个词就在超越自身的同时,立刻大范围摧毁了自己的界限。这个词所代表的存在在任何事物面前都不会后退。它在任何不可能期待它的地方都存在:它本身就是异乎寻常的。任何有一丝微小疑虑的人都会立即缄口不言。或者这样的人在寻求出路的同时,明知自己已无法自拔,还是会在自身寻找能够毁灭自身的东西,让自己与上帝相似,与无相似(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