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在江州时,也曾收到些信保,言说笙儿夜夜留宿青楼,和那些……风尘女子同宿。”
“见他不曾破身,又是受了狐朋狗友教唆,便压了下来,没有上报老爷。”
程策只觉心头一懈,浑身真气一散,软趴趴地坐到了地上。
“你与笙儿这事,虽是不露脸了些,不过,娘亲并不在意这些。”
“只是那沐青黎的事,策儿,你当妥善处理才是。”
“毕竟明面上,她也是圣朝公主,当今圣上的娇娇女。”
苦口婆心地说了一阵,柳婉彤还是露出了微笑。
“怎样?此番游玩,你三人相处的可还算融洽?”
虽是小妈,可毕竟程策懂事早,柳婉彤也并非那恶毒庶母,两人关系反倒比亲生的还亲上几分,听得柳婉彤如此询问,程策也不隐瞒,将沐青黎的真身,二人相遇的过程,以及在那猎户小屋内的风流韵事,拣了些重要的分说。
柳婉彤越听,脸上的笑意就越发浓厚,程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自己这位小妈,怎么就喜欢听这些古怪故事?
圣朝固然风气开放,这流花川南,亦是风气与中原大不相符,对龙阳之好,更多的则是当做美谈一般。
可以程符心性,若是知道程策与自家幼弟,做了那丧尽人伦的丑事,怕不是会当场暴怒,拼着老命也要把程策痛殴一顿。
但,柳婉彤这神色,怎么也看不出半分长辈应有的固执、守旧啊?
反倒像是跃跃欲试了!
程策口才不错,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捋了个明白,柳婉彤这才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
“唉。”
“终究是孽缘。”
“不过,策儿,你倒也是个有本事的,怎的能把这两人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若娘亲也是个男儿身,恐怕得跟你结拜兄弟,讨教一二才是。”
柳婉彤的话说的直白,程策反倒是麻了。
既然麻了,也就无所谓了。
“母亲,那冷家老爷上门,可是说那门婚约的?”
“可不是么,不过老爷料定青黎有心于你,这婚约也就作罢。”
“只是,老爷还是有心结交冷家,故而这婚约么……”
“大抵是要落在笙儿头上了。”
真个儿如同一道炸雷,在程策脑内劈下,臂膀少说也有万斤力气的豪杰,当下竟是呆住了,双眼发直,怔怔地盯着面前的柴火垛发呆。
眼见程策与程笙,感情已深厚如此,柳婉彤笑了起来。
“放心,娘亲自会保你们。”
“只是那冷家不好打发,尤其那位大小姐,更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儿。”
“老爷这边,娘亲替你应付着。”
“冷珊那边,就要靠你们来想办法了。”
“唉,也怪那月老乱牵红绳,怎的给你们三个绑了个结实?”
这冷珊,便是那位程策原本的婚约对象了。
一边摇头,柳婉彤一边离开了柴房。
不多时,程策也面色严肃地离开,回屋换了一身贴身短打,迈步出了程府大门。
关心则乱,往常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程策,却是没有注意到,一对贼兮兮的身影,悄悄跟上了他的脚步,远远缀着他身形,径直也朝着南城去了。
“策大爷!”
“今日怎生有兴致来这儿?”
“来,喝酒!”
原本的高楼,已改名做“英雄楼”,而今成了流花川左近的江湖人士,途径云城必来的酒楼。
沙海帮的沙云天,便是被程策救过一命,又在那叛国贼子聚会中,第一个站在程策身边的,就被尊奉为了圣朝南方武林的盟主。
而今,沙海帮早就洗去了往日的水匪出身,转而以漕运为生。